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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货店里的老时光

2018-03-20 11:24 来源:广州日报 钟宏连

  文、图/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钟宏连 通讯员 黎淑贞、韩磊

  冉冉升起的太阳向大地射来第一缕阳光,晨光照在万江新村河畔那幢陈旧的骑楼上。那里有一家看上去已很陈旧的小百货店,暖色的招牌“新村百货店”甚是温馨,年逾古稀的何伯已经与它相守了半个多世纪,如今还在守着。

  与它隔着新村河相对着,还有一家年纪相当的小卖部,陈伯和老伴也在这里经营50多年了。每当午后,常有街坊们来这里坐着闲聊家常,共同守护着沉淀在这里的老时光。

  何伯与百货店相守半个世纪

  “早晨!”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问候着。“早晨!出来运动啊?”何伯拉开铁门,眯着眼睛笑着,简单的问候开启了水乡宁静的早晨。

  何伯是新村百货店的老板,今年已经70多岁了。年轻的时候,他做过酒店工作,后来被分配到新村百货店上班。那时,百货店属于供销合作社,他吃的是“公家饭”,拿着固定工资。

  “我在这家百货店干了50多年。”何伯说,后来政策改变,他不再吃“公家饭”,承包了这家百货店,老伴也来帮他做这份个体经营。以前,村里的市场在村尾,而很多人都住在村头,这里时常人来人往,百货店的生意很不错。近十几年来,店里生意清淡了很多,有时候一天都没有人来买东西。

  这家老百货店店面不大,店里的物品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,杯子、碗、灯泡、肥皂、刷子、剪刀、扫把、水鞋……生活日用品一应俱全,而且极具年代感。

  “大家就只是做百货,其他的东西没有。”这是何伯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,偶尔有人进店来问:“有没有糖卖?”何伯也用这句话回答对方。

  对于货架上的商品,何伯如数家珍。

  “这是鸡公碗,以前家家户户的都备这种碗的。鸡公碗厚实、容量大,干农活的人吃饭喜欢用这种碗。”何伯说,现在的人都不用鸡公碗了,而是改用更精致的陶瓷碗。

  “还有这个,叫火水灯。”何伯指着货架上的火水灯说,以前没有电线电灯,家家户户就用火水灯,现在没什么人用了,只是按着水乡的习俗,在老人归寿或在娶媳妇的时候才会用到火水灯。

  货架上还有一台黑色的收录机,放得很久了,已不能用。“这是灯泡测试器,卖灯泡给人之前都要测一下,如果街坊买回去,发现灯泡是坏的,就不好了。”何伯说。

  何伯还兴高采烈地指给人看货架上的那些花布料,他说,以前没有服装店,街坊只有拿着布票到这里买布回去做衣服。小孩子知道妈妈买布就特别开心,因为知道妈妈是要给他做新衣服了。“那时很多人买布,店里布的样式也比现在多很多,能有一百多匹布料。现在只有一些老人家还来这里买些布料回去做背带,做小孩的盖被了。”何伯说。

  “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,就不再去提发油、鸡毛掸那些货了,因为没人买了。”何伯感慨地说。

  一位路过的街坊提着菜篮子,大步跨进店内,跟何伯说:“去其他地方找针线都找不到,还是要来你这里买。”何伯熟练地打开一个布袋,里面是一根根针,何伯拿了两根出来,用纸包好,递给街坊,说:“两毛钱。”

  何伯告诉记者,针线是挣不了钱的,就是为了方便顾客。偶尔会有一些老街坊过来,坐下,一起天南海北地聊起来。

  “老了,没有想过怎么去经营好这家店,就是消磨一下时间,希翼自己和老伴长寿一点,开心健康地过完剩下的日子。”何伯吸了一口烟,慢慢说道。

  时常有人来寻柜台前的小板凳怀旧

  在新村百货店的对岸,也有一家老旧的小卖部,它没有店名,没有招牌,但村里人都知道它。它就在新谷涌社区篮球场的前面,由陈伯夫妇经营着。

  据村里的老人先容,这家小卖部门口的牌匾上之前还有着“六房陈公祠”几个字,后来被刮掉了。也就是说,这家小卖部的前身是个祠堂。百多年前,这里共有4间祠堂,现在仅剩这一间了。

  这间祠堂曾做过学校,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,这里用作食盐代销点,专门卖副食。“以前副食代销点就只能去万江公社一个地方提货,用那种大瓷缸装着100多斤的酱油,用竹箩筐装着一箩筐一箩筐的粉面回来。以前的商品多数是散装的,就连饼干,也需要自己拿着一个大铁罐去装。”

  陈伯饶有兴致地回忆道,刚开始的时候,他没有交通工具,就去村里借小艇运货,沿着万江河划过去,再划回来。每次进货,天没亮就出发,要中午才能回来。“很辛苦的,冬天手脚都长满了‘萝卜(冻疮)’。后来有了单车、三轮车,换过8辆三轮车呢,近几年开始用电动三轮车了。”

  “那时候也不知道累,开着店还要去耕田,晒干了稻谷连夜去交公粮,第二天早上又来店里开门。”陈伯的老伴陈阿姨说,那个年代,所有人都是这样的。1981年,村里分田到户,夫妻俩轮流去田里干活,孩子就放在家里散养着。就这样,抱着小卖部这个“饭碗”,他们养大了3个孩子。

  陈伯说,四五十年前,整个村子的人都来这里买东西,他几乎天天要去一趟万江供销社提货。现在四处都开起了商铺,来这家小卖部买东西的人也少了许多,陈伯隔三差五才会去提一次货。为了经营,他也不再只卖副食,还多了些现代生活用品和五毛一块的小零食。

  即使来的人少了,陈伯、陈阿姨依然将这间小卖部营造出浓浓的人情味。当年,陈伯亲手做了一张小板凳放在柜台前,以便让一些个子小的小孩能够站上去买东西。现在,时常会有中学生回来看看那张小板凳是否还在,缅怀着自己的童年时光。

  街坊来店里买电饭锅,陈阿姨耐心地推荐着,还给街坊测试着能不能用,教着如何正确使用电饭锅,讲着每个档位的功能。街坊走时,陈阿姨还嘱咐着:“托住锅底,小心摔了。”街坊笑着回应着:“知道了,你说很多遍了。”

  新谷涌的老街坊们大多习惯了来这里买东西,一到下午,必定会有很多街坊来这里坐着聊家常,陈伯、陈阿姨也坐在人群中,有说有笑。

  尽管陈伯、陈阿姨年纪大了,但二位依旧是早上6点半来开门做生意,到晚上10点多才关门。

编辑: 冯文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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